十一月,與宜、打打、阿夫、阿莾、知行六人同遊,欲攻神山,遊其勝。
常曰神山者,人間之佳竟也。去歲因時不就,未能至也。今當一成登巔之願矣。
二十一日
登機至沙巴。夢於機上,逹時已暮濃。下資囊,至酒店旁之商場晚膳。早眠。
二十二日
晨餐於酒店,乘車至神山。約山腰之處,海拔千九米。設一營地,供遊人備而登山之地。進宿處,為一小屋,有三室,及一廳。几具全,且供熱水沐浴,可謂善矣。寒雨催暝,短遊於屋週,見一路口,供遊人先習上山路徑之用。惟雨勢不緩,天陰地濘,因無試行也。殊不知來日踄躋之苦,此為後話。回室少休。往營地餐室晚膳。暮色早濃,山溪流急,夜雨迷濛。飯飽人薰之後,燈火優傒之際,略有魂迷意醉之感。晚餐既畢,返屋早眠。
二十三日
晨起早膳,雨休見晴,整裝向頂。登山之路殊,擇較艱長之徑。長八里半,往近巔之宿處。先托行囊於當地之民,馱負上山,以減物重。當地人為中年人及小子。中年人名曰啫面,亦為導行之人。言曰雖則見曉晴,午後二時,必降雨。疑其判時過準,亦得信其當地之見。
偱路登山,既陡且長,山高氣薄。雖曰山徑,實非人易行之地也。一則常缺平石容足之處,二則木石之階甚高,舉足耗力。後亦因天氣倏變,更苦,此為後話。
道迂迴,四山圍合,草木掩映。漸陰,暗想啫面二時雨至之言果應焉?路既艱,前後停息。抵午,竭於路側小亭。膳,以泉水補給,日後下山者乃覺山水實無有處理,也為後話。餐後復行,漸感峭寒釀雨,二時,雨作霏霏,果應啫面之言。溪逾急,地趨濘滑,偶陷足。道亦逢陝陡,且羊腸佶屈。眾人悶苦連天,漸作罵聲。進退不成,因得強行再上。
四時,已過六里,衫漸濕,止有二里路至山上另一宿處。稍竭,咬牙再行,肌疼痛,感行囊漸重。風雨如晦,路峻人疲,固無瑕觀景。至一石地,微陡,雨稍退。立望四圍,豁然而感清朗之氣。 雲峰萬里,烏陽在山,流霞映采。但見已過之山路茫茫,絕壁峭岫。心舒忘疲。拍照畢復躋。
過六時,終逹宿處,海拔三千二米。各邦登巔之士,亦老亦少,皆集於此,面色從容,當逹此地已久。感兮歲月倏忽,盛年莫當,等閒偃蹇老儒者,步履皆健於余。後亦睹一盲者仗導攻山,亦快於余,此為後話。以己之無能為悲。六人共住一室,用飯,沐浴。熱水之流不穩,且至八時即止。吾以凍水澆身,寒甚,因浴後立至暖爐暖身,竟有擁爐之慾。早眠。
二十四日
午夜二時又起,再餐,起行攻頂。路陡天黯,無星無月,只得雲雨淒淒。惜阿夫疲甚,未能攻頂,以為憾。著頭燈,棄手杖,因得手足並用,以就攀躋。蓋啫面仍乃從容行走,一則無頭燈,路黯莫辨。二則身負沉重行囊。三則鞋履簡陃,似非登山之具。睹其步於滑陡道上,如履平地,吾等則嘖嘖稱奇。至險斜之處,見路上繫繩索,乃攀繩再踄,不敢造次。
幸及破曉前後,至巔,位海拔四千一米。環顧四下。頓感爽然。處絶嶺,危崖亂峰皆立腳下。天山一碧如黛,煙霏雲渺,清旭之氣陣陣撲人眉宇。天地曠曠,物之熙熙,此自古長存於世間也。崖下深壑,雲霧繚繞其間,竟似道士修真之地。 見一峰獨聳,亭亭插天,日映雲紅,如闢另一寰界。感人生之須臾,嘆浩渺天地之無窮也。拍照畢,下巔。復為雨困,咫尺難辨,路滑易摔。感水光雲氣,撩繞衣裾,意似明日之後電影踱冰尋子之段。衫盡濕,固不敵寒威。攬衣徐行。見路旁及崖,峭壁高騫。恐若失足者,即墮深谷。始覺曉午夜原路登踄實險也,彼時天黯而不察崖邊之危而已。
天稍霽,日復朗,遠峰橫欹,一名曰魔鬼山。雲霧渺渺,迷漫一色。回宿,用早膳,衫濕人倦。晴雨不定,擇另一徑下山。較昨日上山之路者蓋易行也,始見覺草木之蓊蓯。過午至會合之地,與啫面等人交割道別。乘車歸酒店。
沐浴,少竭。見煙霏雲歛,天色近暮,乘車往沙巴之市央,偱旅遊書所篤之餐館尋海鮮之食。阿夫阿莾亦沽酒伴食,酒菜俱佳。歡談飽食畢,回酒店,歸眠。一夜好寐,日後方知鼾聲大作,擾同室阿莾之清夢,此為後話。
二十五日
知行早乘機歸港,餘吾五人等則早膳,余辭以倦,逕自回室少寐,醒後書此遊記。餘四人則往享按摩。相約午後,至市中心,遊菲律賓市場,進烤海產無數,且有炸香蕉、印尼炒面等食,味佳,尤以烤虎蝦為上品。喜於市集購得隊衣,以為他日之念想。
紅日早頹,又暢談於咖啡室。歸,又至酒店之酒吧進酒談心,意甚愜。過午夜方得歸眠。
二十六日
晨起,打打早往吉隆坡赴會。吾等四人則乘機返港。 |